離開後,當時在中文系的老師們,持續對我產生影響的只剩兩位。這些日子我很想想想過世的其中一位老師,卻只能想到學姊。


我的一生只是漫長的一天。我已知道這一天怎麼過。所有重要的記憶我為未來預留成昨日。總有一天,當我生命的第二天到來的時候,就能記得昨天的樣子。我只是等待。等待時,計算有深有淺的日子。時間真是值得。這些年就是最好的證據。


在其中一瞬時間對我和她用同一種速度流過。使我同步化了彼此的過去。她說的事有些小部分讓我傷心,在那些地方我其實像博允,可是我過了這些日子才知道。人們即使共享時間,體會到的全體非得如此天差地別嗎?不同生命經驗的個體對同一段情感強度的判斷會相同嗎?我把她怎麼看待她自己的那些話在我的心中安置好。疊上當年老師所述、老師與我共有的角度、我的視角,現在是她自己的。


那天我們得起身去搭火車了,一整天都只用在離開。到機車騎過中華地下道,突然明白火車的可惡而哭。喜歡她。相信又比喜歡更多。她會指出「可那是妳的角度,我不這麼看」,還有「以前沒有看過他這樣,整個是個很好的男生」,想著這句一直笑。


不斷回看自己的記憶:你們並肩坐在那裡聽牠們的聲音想牠們的想。我很想再多說一點馬陸的事,牠走路的方式。牠不攻擊。要小心蜈蚣和蟑螂,牠們攻擊。但海蟑螂不會。海蟑螂把緊張在石頭上舖成不知道幾蟲幾腳那樣群聚移動。知道海蟑螂是因為我在妳喜歡的海那裡撿落海的水壺。每天看到自己現正用著的權宜的水壺,就會想到博允半問半提醒的說,欸那被太陽曬久了不是有毒嗎?


所有補充的事填滿錯過的這些日子。


新的日子又被記憶擴充。它們發生了就會一直在。真的一直在,使日子越來越短也越來越長。然而,在這段過去中,除了她這條現存的支線我完全無法直接而乾淨的憶起誰,再如是追蹤下去:他們是以一個巨大的平面織在一起,一抖擻,我就像壞掉不能存檔的遊戲從最一開始重新讀取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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