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膠動物園       

 

收到Tobey 寄來的派對蝸牛。

 

在擁有兩隻角蛙之前,我收集發條動物:甩動尾巴如過街溜煙的發條老鼠、短暫歇停沒來由躍動方向的發條蛙。這些玩具擁有該種動物一種神韻中的線條,使觀看時產生回憶該種動物的懷鄉。

 

但是如果沒有親眼得見過那種動物,這種感覺又如何發生?

 

我就驚異於真正的角蛙跳動,一如發條蛙的仿生。

人類對其他動物的愛在於凝視,看看對方的動作嗎,又想起大家或許去看高雄港的黃色小鴨,應該是因為小鴨游水和巨大化吧,想起小時候曾見過街角齊建築高的腕龍和三層樓高的立體龍蝦,好像一台結構複雜的盪鞦韆啊。小舅之於他魚缸裡唯一的那條魚說:每天會想關心牠、看看牠在做什麼。他對於動物(除了人)是一視同仁的有愛,我大概是回顧自己的基本生動,而且生物的美具有工藝性,唉這是另一個話題了。

 

我也喜歡看著植物,沒有發條能仿擬植物的動作。另外,讀到這段〈椴樹的時間〉,讓我感覺到有生之靜:

 

《太古和其他的時間》 文/Olga Tokarczuk

 

……椴樹像所有的植物一樣,活著就是一場永遠不醒的夢,夢的開頭蘊藏在樹的種子裡。夢不會生長,不會跟樹一起長大,夢永遠都是那副樣子。樹木被禁錮在空間裡,但不會被禁錮在時間裡。它們的夢將它們從時間裡解放了出來。而夢是永恆的。樹木的夢不會像動物的夢那樣產生感覺,不會像人的夢那樣產生形象、情景。

 

樹木是透過物質,透過來自大地深處的汁液,透過使樹葉朝向太陽,進行光合作用而生存的。樹木的靈魂是在經過多種生存狀態的輪迴之後,處於休息狀態的。樹木僅僅是憑藉物質來感受世界。暴風雨對於樹木而言,是一種暖到冷、緩到急的水流。一但暴風雨來臨,整個世界就都成了暴風雨得世界。對於樹木而言,暴風雨前的世界和暴風雨後的世界毫無二致。

 

樹木不知道在一年四季的辨話中存在著時間,不知道這些季節是一個接著一個輪流出現的。對於樹木而言,所有四種季節都一起存在。冬天是夏天的一部分,秋天是春天的一部分。熱的一部分是冷,出生的一部分是死亡。火是水的一部分,而土地是空氣的一部分。

 

在樹木看來,人是永恆的──總是有人穿過椴樹的樹蔭在官道上行走,人不是凝固的,也不是活動的。對樹木而言,人是永遠存在的,然而同樣也意味著,人似乎從來就沒有存在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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